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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这工作,我不配 // 这个社会, 已经变得高度功利化, 而从小在利己主义下熏陶的孩子, 天真中多出了一份让人恐怖的色彩。 当父母、老师、孩子 成体系地开始自欺欺人, 这小学的国画班中, 又会发生一些什么样让人唏嘘的故事呢? 

我是这所重点小学综合实践课的大学生兼职老师之一,教国画,被分配到的教室是全校唯一一间美术教室。 我有一名本校的老师担任助教。 这个师资搭配非常合理。 原因一言概之——小孩儿欺生。 在课堂秩序濒临崩溃时,相较于我逐一示意孩子“注意音量哟”的和蔼提醒被充耳不闻,助教老师一句轻描淡写却如雷贯耳的:“我看谁说话呢?” 
全班小30名学生瞬间鸦雀无声,掉根针都能听见。 我弱爆了。 初为人师,我还处于生疏的阶段。 一站上讲台,声音就尖了,人就假了。 下意识高八度挤着嗓子讲课是常态。 后来的有一天,助教有事没能来,熊孩子们炸翻了天。 我忍无可忍,第一次气沉丹田地吼了他们:“别说了!” 霎那间整个班都静了…… 这巨大反差反而吓了我一跳。 紧接着我小小得意起来:这么好使?那可真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 “老师你怎么变声儿了?”寂静不过几秒,平时最淘的一个男孩儿就难抑天性地发问。 这话问得我差点儿笑场。 
孩子欺生。 同样,老师也欺生。 上课铃正在耳边喧嚣,而作为授课教师的我仍只能拎着画具箱拘谨地杵在美术教室门口,干等着。 自从综合实践课项目负责人下达了“近期保证按时上课,有督导查”的通知后,我就再也没能按时上过课。 每周必见一次的情景剧按时开演,相同的场景,相同的台词,变都不带变的: 下课铃响起,学生个个蠢蠢欲动。 目测年龄大我一轮儿的本校美术老师笑里藏刀、阴阳怪气地一句:“我说下课了么?” 把学生们吓得凝固在座位上,开始强行拖堂。 拖到打响我的上课铃为止。 然后在本该我上课的时间,几十个孩子进教室出教室的挤成一团,在寂静的楼道里只传着美术教室“叮呤咣啷”的混乱声…… 愣是一次没被督导撞个正着,算我不幸中的万幸哈哈。 每次干等在教室门口,我难免神游天外尝试去思索出一条她为何如此莫名针对我的原因。 我个人认知里能想到的也许最贴近事实的猜测是:一个外来者,激发了她捍卫领土自主权的本能。 换而言之,下马威。 这一眼望得到头的“几十平米的领土”,可能已是她生命不可割舍般的存在了。 我不怨她,我的世界比她大得多。 
第一周上课,我的本校助教老师对某个男孩儿的介绍很突兀:“他,您不用搭理,不用管他。” 我有些错愕地点点头,内心不忍又不解。 一位看起来很亲和、很有经验的老师怎么可以当着孩子的面说这种话? 我瞬间脑补了各种能上微博热搜的严重原因:“小学教师引导校园暴力”、“小学教师精神虐待学生”……或是正如几年后的当下,接连被顶上热搜的“上海一高三女生留遗书后溺亡”、“女孩考第一被老师质疑后溺亡”…… 小时候的我,在任何场合都是最不起眼的那个,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那类。 懦弱的我,一直被强势、早慧的同龄人或被针对或被排挤在外,而老师们永远对她们毫无道理地偏爱有加。 在我学生时代几个重要时间点上,都没能碰上好老师,一些人一些事,留下了一辈子阴影,其中很多成为了我至今无法自我和解的原罪——那些无助、委屈和不安,直至今天,这些场景在脑海里的突然闪现,仍会令我在深夜中自我憎恶到久久无法入睡。 因此,我暗暗发誓,我要成为一名好老师,和我赶上的那些人渣不一样的老师。 于是,趁下课后正巧和那个“被针对”的男孩儿四目相对,我为表善意没话找话:“下周开始要自带画具了,别忘记呦。” 他拍拍胸脯:“你就放心吧老师!我,你还不相信吗?” 他只是我才初次见面的学生,这回答我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当时的我权当稚童乱用了大人的句式,就将这份违和淡忘在脑后了。 第二周上课,全班只有那个孩子没有自带画具。 他神情坦然得仿佛上周他拍着胸脯的深切保证根本没发生过。 我深感奇怪。 但看着周围都正画得火热的孩子们,他突兀得让我不忍心。 
于是我问他:“怎么没带画具呀?老师上次特地嘱咐过你呀。” “哎呀~”他的懊恼动作隐约有一丝莫名的刻意,“我给忘啦!” “那周围的同学有可以借给他的工具吗?”我尝试帮他调解。 “啊……”周围同学的神情都十分一言难尽的样子,有的抵触得下意识第一时间用手护住了自己的画具,有的甚至面露嫌弃。 这个情形我没想到,刚想再次开口,被一旁目睹全过程的助教老师开口打断:“老师,您不用管他!” 又是那句话。 课前时间,孩子们经常三三两两走到我身旁和我聊几句,以示亲近。 第三周的课前时间,他也凑了过来,周围的孩子瞬间都装作不经意地赶紧离开了。 她们都在躲着他。 “老师老师,我跟你说……”我本能弯腰,靠近他些,以显亲近。 “就是吧……”他继续说着嗯嗯啊啊毫无营养的话。 让我错愕的是,他看似跟随表达自然摆动的手势,好像不经意似的擦过我的胸部好几次。 我本能迅速起身,他又赶忙踏前了一步跟我保持原有距离,甚至更近。 我不留痕迹地用小臂挡下他再次伸过来的手。 肢体接触的那一刻,我知道:他伸手的动作是真用了力气的。 他,是故意的。 我瞬间明白了助教以往不止一次的提醒或暗示。 我被孩子性骚扰了。 我大概就是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了。 先甭想着“当个德行能上‘感动中国’的好老师”吧,先管好自己“怎么不被孩子性骚扰”吧。 
教室不算小,考虑到孩子们可能看不清板书,投影仪本着不惹事的原则不敢用,所以,每堂课前我都会事先给每组精心亲手绘制好一张范画。 通常,我都让每组随便选派一名学生来取。 突然有一天,我发现这个“领范画”的工作,从孩子们一开始互相推脱的苦差事,变成了十分抢手的香饽饽——甚至出现了毫不掩饰的争抢。 这种变化让我内心隐隐不安。 为了印证我的某种猜想,新一次课的范画,我通通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作为落款。 “好了,各组派一名代表来讲台领范画吧。” “轰”——尽是椅子被猛起身弹开的撞击声,大概每组都来了不止一个孩子,挤在讲台明目张胆地抢着画。 “啊……老师,你怎么都写上自己的名字了!”是埋怨的口气。 “这是老师画的画啊,当然写着我名字。” 近日,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完成呼吸道合胞病毒“预防针”四川首批注射。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 供图 小丽(孕妈妈),36岁,二胎,孕20周起在市妇幼保健院规范产检 “啧。”画被嫌弃地扔回了讲堂上。 也有孩子犹豫了半响,拾起了被扔在讲台上的画,边琢磨着什么边慢慢踱步回座位。 又一次上课,我正在台上画着的示范画,只剩最后几笔就完成了。 正要落笔,突然眼前一空—— 诶嘿,画儿呢? 诧异地回头,看着画被两个没有任何预兆争相冲上了讲台的女孩各攥着一半争抢着,目测再过几秒就要彻底扯成两半儿了。 我懂了。 那是整间教室里唯一一张没被我落款的范画。 
班里跋扈又冒尖儿的孩子,又在跟我自来熟地开着玩笑,我懒得小题大做、节外生枝,就应付着她们:“不愧是你!真棒!”霎那间,我意识到自己成了小时候讨厌的那类老师。 …… 有的孩子嫌自己的字不好看,讨好地拜托我替他书写落款,并递上了已经蘸好墨的毛笔。 “老师写在我画上的四舍五入就是我写的”的内心独白仿佛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 但是,有个座位被随机分配在教室最角落的男孩儿,从没示过好,从没争过宠,从没抬过杠,从没抢过范画,也从没动过让我代写落款的心思,始终安安静静地画。 我看了全班的画,他画得最好。 
当学生们练习时,我在教室里巡视。 伴着周围男孩女孩各种忙着拔尖儿的嘈杂,我在他旁边站了会儿,偶尔指点几句。 其实我只是想陪会儿他,也陪会儿我自己。 
学期接近尾声,上级来验收“综合实践课项目”的成果。 学生们应我上周的要求,每人交上来一副最能代表当前水平的国画作品。 刚递过来的这幅作品,尺寸奇异得不合常理,纸的边缘还甩着刺棱的毛边儿。 我定眼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亲手逐笔绘制的范画,被撕去了落款,补上了新名字,交了回来。 “……” 我抬头看着那个孩子一时语塞,啥都说不出来。 “老师~我的画交了昂!”是期待着被夸赞“画得好”的语气,配合着一幅天真无邪模样的笑脸。 八岁孩童的功利,吓到我了。 我对眼前的这个女孩甚至没什么印象——不是闹腾得让我不得不叫顺名字的熊孩子,也不是喜欢凡事冒头我无形中记住名字的拔尖儿学生。这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儿,此类孩子最大的特征通常是传统意义上的——听话。她普通,可又不甘心普通。 那天,收上来的作品,我的亲笔范画,竟有五张。 在一众孩童独特的稚嫩笔触作品中,五张线条流畅、用色成熟的画突兀地摆在其间。 身旁的小学主任看过作品后大喜,手捧着一张实为我画的范画端详:“哎哟,孩子们画得多好啊!我的学生们太棒了!” 也许被自己家孩子拿着我的画邀功的家长们也说过相同的话:“啊!我的孩子是天才!” 父母、老师、孩子成体系的自欺欺人。 说不清这源头来自哪里,又被助长在哪里。 当时没有吱声儿的我,又何尝不是其中的一员。 
最后一节国画课顺利结课。 嗨……姑且当作“顺利”结课吧。 据说督导们对我的教学评价很高,孩子们和助教老师都很喜欢我。 放学列队时,大家不约而同地: “钱老师,我特别喜欢您,下学期我还选国画课!” “钱老师,下学期见呀!” “老师,下学期还是您教我们吗?” “下次上课,我拿给你看我新画的画啊老师!” 
我只是微笑回应,不言不语。 不会再见了,孩子们。 老师这工作,我不配。 (文/巫言)杠杆股票投资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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